關於我對R.F. Kuang的作者PTSD

 

正好在Yellowface上市的23年夏天去了英國，算是買了熱騰騰的新書。先說結論我不喜歡！

故事概要是白人作家June目睹華裔作家好友Athena意外身亡後竊取她遺留的手稿（一部關於一戰華工的小說），並刻意以模糊族裔身份的署名「Juniper Song」出版。全書採用June第一人稱獨白，會有點討厭她，但偶爾會發現她說的某些話好像有一點點道理。

關鍵就是這裡！我討厭的不只是June，而是這本書的「設計感」很重。整本書有一種很強的機關感，一直在安排要在哪裡覺得June可惡、在哪裡覺得不舒服、在哪裡感受到諷刺，作為讀者我感覺情緒反應都被設計好了。再加上June被網路獵巫那條線，它的寫實程度不是讓我「哇好洞察」，而是角色和故事的立體度都沒有足夠的情感堆疊讓我理解這個世界為何大家都好憤世嫉俗。

這本書批評出版業炒作+邊緣化作者身份，結果yellowface自己也被出版業大力炒作，然後Kuang 本人也是亞裔作者的代表性人物，有點像這本書把自己變成了它在批評的東西的一部分。Babel 的 Robin、Yellow Face 的 Athena（甚至是 June 對 Athena 身份的覬覦），都在問同一個問題。Babel的那個小男孩背景跟Kuang很像，她4歲就離開中國，在德州長大，受的是完全西方的精英教育，劍橋、牛津、耶魯。她跟中國文化的連結，某種程度上是學術性的，是她研究出來的，不完全是生活長出來的。

Yellow Face 在批判 June 用「模糊的亞裔身份」來取得文化資本，但 Kuang 自己何嘗不是在用她的華裔身份作為寫作的道德護盾？她的邏輯某種程度上是：我有這個血統，所以我有資格批判，我有資格寫這些。但這跟她在書裡批評的事情，結構上非常像，都是把身份當成一種通行證。

感覺作者寫故事寫得很用力，彷彿很怕我沒看懂她的批判，所以一直補充說明、一直在確認我有接收到訊號。June獨白裡那些自我合理化，本來應該讓讀者自己感受到諷刺，但又忍不住多寫一層，確保讀者知道這是諷刺。讀久了覺得作者姿態很高高在上，所以後面就直接棄書了......